您目前的位置 : 首页 >> 如何创办卤菜店 >> 正文

【菊韵】香火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5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王家村的傻娘大名叫陈腊梅,原本她不疯也不傻。她生了个傻儿子后,精神受了刺激,脑子坏了,傻娘的名字才在村里村外传开。

腊梅中等个,身材适中,短发圆脸,毫不起眼的五官不偏不倚地长在该长的部位。在江南农村,腊梅的长相实在太普通了,她走进人群就像一枚竹叶飘进了竹林。腊梅性格温和,在陈家村和谁都没有红过脸,就连小狗小猫她也没抬手打过一下。20岁那年,经媒婆介绍,她认识了溪西王家村王福的独生子王盛。王盛小眼大鼻,皮肤黝黑,长相虽不中看,但高大魁梧,地里干活是一等一的好手。腊梅跟他接触几回,发现他忠厚老实,待她也好。腊梅对王盛说不上喜欢,也谈不上讨厌。嫁汉嫁汉穿衣吃饭,结婚不就两人搭伙过日子吗,这人长得好看不好看又不能当饭吃,当衣穿。当媒婆问她,究竟看好王盛没有?她脸红着脸,没吱声。

王家见腊梅没意见,就催着结婚。女儿大了总归是要嫁人的,早嫁迟嫁都得嫁。谈好礼金后,腊梅的父亲陈老蔫也任由王家选日子成亲了。

陈家村不大,总共才有40来户人家,村里几年才有个姑娘出嫁。腊梅出嫁给陈家村带来了难得的热闹。出嫁前一天,按习俗得移嫁妆。腊梅兄弟多,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家里那点钱陈老蔫得留给儿子娶媳妇用,哪有陪嫁钱啊。其实,置办嫁妆也是用的男方彩礼钱。陈老蔫会算账,现在用男方钱是天经地义的,婚后若有个要紧要缓的事再向女婿要钱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。思忖再三,他还是把彩礼扣了一部分。

移嫁妆那天,村里没下地干活的人都站在村口看热闹。移嫁妆是件大事,生产队特地给陈家放了一天假。腊梅娘带着儿女们忙前忙后,陈老蔫觉得女儿在他眼前生活了20多年,明天就到别人家过日子了,闺女出门,没给一分钱的陪嫁不说,还把彩礼钱留下不少,心里还是有些歉意。老蔫陪抬嫁妆人吃完点心,便背个手,朝村南自家粪缸走去。老蔫有个怪癖,心里有点事便想坐粪缸,吸着烟,闻着粪缸里发过酵大粪的怪味,他烦躁的心便会安宁一些。

屋里的马桶是留给女人和小孩用的,大老爷们方便都在外面。江南农村所谓的厕所也就是在路边半截土里半截土外埋口大缸。讲究的人家搭个棚子,四周挂个草帘,不讲究的人家啥也没有。男人一过50就少了很多的忌讳。一大早,路边的粪缸上一字排着许多白花花的大屁股。男人们神气自若地坐在粪缸拉屎 、抽烟、聊天。若是姑娘、小媳妇路过,她们会头一低、脸一红,加快步伐走过;若是中老年妇女路过,对此,她们早已见怪不怪了,偶尔,还会和坐粪缸人聊会天,一个坐着,一个站着,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泰然自若。

移嫁妆的队伍从村北走的,看热闹的都到村北了。村南显得格外清静。老蔫走到粪缸边,解下粗布制成的裤带,挂在脖子上。坐在粪缸上,掏出烟袋锅,装了满满的一锅烟,用大拇指用力压了压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表纸,卷成根状,这样抽半天烟也只用一根火柴,烟一点上,老蔫苍老的脸瞬时被浓浓的烟雾笼罩着。

腊梅打小懂事,说是父母养她,其实也就是在锅里多添了一瓢水,桌上多添一副碗筷。女娃长大总要嫁人的,老蔫也没让女儿读书。儿时,挑挑猪草,帮着她娘做点家务事。腊梅13岁就参加生产队劳动了。女儿没花家里什么钱,明天就要出嫁了,想想,老蔫心里一阵抽搐。心情不好,胃口自然差,大半天没吃啥东西。老蔫坐在粪缸上,也没拉出什么,只是一锅接一锅地抽着烟,每抽完一锅烟,他便在粪缸上用力嗑着烟锅,好似烟锅里的烟灰磕尽了,心中的烦恼也随之消失了。竹林里的鸡,听到这“砰砰”的敲缸声,吃惊地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着。

烟越抽越多,老蔫满嘴都是苦味,嘴上有苦,心里倒觉得安静多了。这十里八村,有哪家不用女儿彩礼钱的,等到自己几个儿子结婚,还不是一个样。想到这,老蔫心里舒服许多。离粪缸不远的樟树上忽然传来喜鹊的叫声,“喜鹊叫,喜事到。”听到喜鹊叫,老蔫常紧锁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了。好兆头,若是一切都遂人愿,明年这个时候,腊梅就该有孩子了。过不了多长时间,就一口一个外公地叫着,一想起外孙绕膝的情景,老蔫的心就像被熨斗熨过一样,他的脸上漾出难得的笑容。他站起来,系好裤带,又胡乱把烟袋卷在烟杆上,抽在腰间,朝家的方向踱去。

太阳刚刚从村东的庄稼里露出头,喜娘便来了。喜娘事多,出嫁的3付担子里放些啥,担子由谁挑;送亲的队伍哪个走前,哪个走后;遇见拦路要喜烟的这怎么应对……一大摞事,她都得样样安排妥帖,有点疏忽,人家说的不是老蔫家不会办事,而是她这个喜娘能力不行。喜娘的收入没啥硬性规定,只是办完事,主人家给些鸡蛋、烟酒、糖果,东西不多,但在当时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,一旦做事有些疏漏,坏了名声,以后就没有人找了。喜娘忙前忙后,生怕让人说出啥来。

伴娘是村里的两位姑娘,一看伴娘来了,腊梅娘吹风掸凳,又是递糖,又是端茶。伴娘没啥事,捧着一杯茶,到房里陪腊梅说话去了。

宴席散去,陈家门口鞭炮齐鸣,人声鼎沸。夹在送亲队伍中的腊梅泪眼婆娑地离开了这个生她养她20多年的小村庄,下次回来,她便是这个村的客人了。

腊梅跟王盛从认识到结婚总共没见过5回,没想到痴人有痴福,她竟稀里糊涂地嫁到勤劳本分的人家。王家世世代代以种地为生,公公王福50刚出头,身体硬朗得很,地里活样样在行,一年到头和村里人没啥纷争。“吃亏是福,嘴快损德。”是王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。王福总认为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,同在一块地劳动,喝同一条河的水,各人把嘴管好了,还会出啥事情。夫妻生活久了,很多方面是会相互传染的,王福的妻子桂花见丈夫在村里谨言慎行,她也不像村里其他媳妇,没事了就聚到一起,东家长西家短地唠叨个没完。男人王盛身体壮实,不爱言语、不打牌、不抽烟、不喝酒,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地里死苦。一家人对腊梅大言都没有一句,嫁到这样的人家,腊梅感觉自己就掉进了蜜罐里。

儿子成家了,王家香火可延续了!王福老两口常乐得合不拢嘴。儿子没结婚时,看到村东的王有财,年纪比他小5岁,孙子早就一口一个爷爷地喊着。每每听到邻居小孩叫爷爷奶奶稚嫩的声音,王福两口子心里便堵得慌。自己儿子嘴笨,不会哄人,什么时候能娶个媳妇啊。老天终于开眼了,王盛娶上媳妇了,过不了两年就有人喊爷爷奶奶了,自己终于可以告慰王家的列祖列宗了。

王福和桂花看着温顺的儿媳妇,就觉得连空气都是甜丝丝的。王家的香火传承有了指望,媳妇是王家的“功臣”。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,你推我让,最后都到了腊梅的嘴里。王盛虽然嘴笨,但对媳妇疼爱的程度一点都不逊于他爸妈。

腊梅在家哪有过这样的待遇,刚过门时,面对公婆的盛情她有些无所适从,时间一长,她也就慢慢适应了。她暗想:只要自己肚子争气,给王家生几个儿女,也就对得起一家子对她的厚爱了。

天随人愿,过了3个月,腊梅吃啥吐啥。婆婆是过来人,她明白媳妇怀上了。婚后5个月,腊梅显怀了,可把一家子高兴坏了,腊梅的妊娠反应依然很重。不管腊梅爱不爱吃,桂花总想方设法给她弄点好吃的,尽过吃下去的多半又吐掉了,但一家还是把浓浓地关爱倾注在腊梅身上。怀娃参加生产队劳动是很正常的,王福倒不是在乎腊梅能苦多少工分,村里的规矩是不能坏的,谁家媳妇怀孕,家里老人不当宝贝,王福也不好意思给儿媳请假。

怀胎10月,腊梅顺顺当当地生下了一个胖乎乎的儿子。一家人对她的关爱总算没白费,腊梅心安理得享受起一家的偏爱。腊梅想:这又不是自己嘴馋,自己只是个‘中转站’,自己吃饱吃好,奶水足,王家的孙子才能健健康康成长。

一家都没有文化,起啥名呢?4人绞尽脑汁也没起出一个好名字。王盛对王福说:“要不就请村里的小孙老师起吧,他大学毕业,有文化。”

“就他?”王福从鼻子哼出两字,算是否决了儿子的提议。

“小孙老师有文化不假,要说起个名字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,这老话说得好‘嘴上没毛,办事不老’,这名字要看跟属相八字合不合,这关系到孩子的一生,我看还是请村西头的王贵起吧,解放前他是靠给人算命看风水过日子的,肚子里可有东西了,在四周那名号不是一般的响。”

王福遇事不慌,他知道现在以阶级斗争为纲,对封资修批得紧,明着去找肯定不行。打定主意,一天吃过晚饭,老两口带了10几个鸡蛋,一瓶黄酒,趁人不注意,走进了王贵的家。王贵假意推辞一会,收下礼物。深思半晌说道:“刚才看了你孙子的八字,他命中缺木,就起一个“根”字吧,你别看根字简单,其实有三层含义:一是根字带木,表面上“森”字要合理些,要是没有了根,这‘森’就成了无源之水,无本之木了,再茂盛的森林其实都源于根的精壮; 二是根寓意是绵绵不绝,子嗣旺盛,从你孙子开始,你王家便是香火不绝;三是你家姓王,“王”根是啥?我不说你们也明白,你王家从此以后,不但人丁兴旺,还要出贵人。因为看在乡里乡亲,你老王家又是几代单传的份上,我才斗胆给你们孙子起名字,你们千万不要说给外人,不然我得挨批啊。”

“我感谢还来不及,哪会去告发您,老先生真是才高八斗,我代表王根谢谢您,等孩子满月,您一定来喝满月酒。”王福虽然跟王贵同辈,因为王贵给自己帮了忙,便一口一个“老先生”地叫着。事情办妥帖,两口子又对王贵说了很多感恩戴德的话,心满意足地离开王贵家。

夏夜的新月挂在竹梢上显得那样的娇嫩,好似这竹子再长高一点,就能把脆嫩初亮戳破似的;三两只萤火虫在不远处,忽上忽下,调皮地飞着;天上的星星像是被溪水洗过似的,是那样的明亮,那样的妩媚。王福夫妇觉得这美丽的夜色就是他们幸福的生活陪衬。

回到家里,看着儿子房里没啥动静了,桂花烧了一大锅热水,有些狡黠地对王福说:“好好洗洗。”王福明白妻子说的含义,他俩虽然50刚出头,但拮据的生活,儿子没有媳妇的巨大精神压力,让他们对夫妻间的那点事早就失去了兴趣。现在生活有了盼头,他们熄灭的欲念被生活满满的幸福希望点燃了。

那夜,他俩激情四射,这些年积蓄在身上的荷尔蒙全喷发了。事毕,女人面色红润,眼里泛着光芒,动情地对男人说:“你真棒,就像生产队那头新买的牛。”王福在妻子肥硕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,嘿嘿笑了声,起身挖了一袋烟。烟锅里那点腥红映红了王福满是皱褶的脸。激情过后,紧绷的神经松弛了,那皱褶显得有些皮沓,像是他脸上倒塌的一堵堵墙。这一夜,让王福觉得那个吃饭不觉饱,做事不觉累的年轻自己又回来了,他都不敢相信原来自己还是这般的生猛。

第二天一大早,桂花就起来淘米熬稀饭。看着女人起床了,闲不住的王福也跟着起床,他把跳上跳下的鸡撵出院外,扬个大扫把,哗啦啦扫完院子,叼个烟袋卷,到村南的粪缸上享受去了。王盛起床盛了碗稀饭,从咸菜坛捞个咸萝卜,匆匆吃完,到自留地里忙活了。腊梅搂着儿子还沉浸在睡梦中,这儿子好像早早就懂得体恤大人似的,吃饱了就睡,睡醒了就吃,一点也不让大人烦神。

一家人还沉浸在家添男丁的喜悦中,转眼王根满月了。满月虽也是件大事,但和结婚还是不能相提并论的。倔强的王福却不这么认为,他认为结婚只是生儿子的铺垫,传宗接代才是头等大事。孙子的满月酒一定要大操大办,那天他把平时不怎么来往的亲戚都请来。按理办喜宴主家是赚钱的,可平时精打细算的王福对这个喜宴压根就没算计钱,好酒好菜一股脑地上,办场满月酒,王家整整倒贴一头大肥猪的钱。钱是人辛苦赚,也是为人消费花的,难得这么开心,王福一点也不心疼,桂花也没埋怨男人。

王家风风光风地办完了满月酒,桂花又到馒头店和发糕店订制了一些馒头和发糕。按本地风俗,出嫁的闺女若生了儿子,满月后应该到娘家的村里送些礼物,以示自己和后代不忘这片土地的养育之恩。这礼数是万万不可缺的,王盛挑着担,腊梅抱着王根,一家三口欢天喜地朝陈家村走去。

出嫁后,腊梅第一次信心满满地回到村子。有关心自己的好公婆,有疼爱自己的好丈夫;更重要的是她有了一个胖乎乎的宝贝儿子,腊梅感觉自己是这个村子里最幸福的女人。

吃过中饭,腊梅把儿子交给母亲照看,自己和男人挨家挨户送糕点。出嫁姑娘回娘给村民送礼是有讲究的,不能一进娘家门就去送,得让乡亲有时间准备回礼。人家接受了礼物,不能让出嫁姑娘空手而回。要好的人家,用红纸包个纸包,里面装几角钱,红纸包上再插上一束柏叶,这红包的寓意是:小两口开枝散叶,人丁兴旺,小孩身强力壮,长命百岁。关系一般的就染6个红鸡蛋,寓意是六六大顺,吉祥如意。再少就拿不出手了。相互间的人情往来,让这小小的村庄弥漫着浓浓的人情味。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事,却悄悄地将生活在这方水土的人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,从此这里的人,无论走到哪,走多远,都不再轻易忘记这里的水土,这里的人。

小孩羊羔疯怎么办
常见的癫痫病有哪些分类
陕西治癫痫的重点医院

友情链接:

一了百当网 | 色五月开心五月天 | 天骄刷机助手 | 最后的武士观后感 | 百天照注意事项 | 女性短发发型 | 美女不戴胸罩图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