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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流年』旧时花开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5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她坐在计程车里,看道路两边那些青翠茂密的白杨树急速地向后退去。她在心里笑了一下,呵!其实白杨树依旧矗立在原地,没有后退,是车在快速的前行罢了。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观,是她置换了参照物而已。她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下,唉!人啊,干嘛要为生活拟定或置换不同的参照物呢?

其实,从她居住的小县城到这个小村庄,也不过才五十里的路程。可是,她有多少年没来过了呢?她在心里细细地算着,她摇了一下头,不用细算的,上大学之后,她就再也没来过。二十五年了吧?是的,二十五年了。

这个小村庄,曾经,奶奶和叔叔一家都住在这里。如今,奶奶去世了,叔叔也随做生意的堂哥、堂弟搬去了别处。只有堂姐还在这里生活着。她们虽是叔伯姐妹,却情如亲姐妹一般。她的童年、少年和青年的寒暑假都是来这儿度过的。这里给了她无数的回忆。快乐的、美好的……当然,还有丝丝缕缕挥之不去的东西……

只不过转了一个念头的光景,小村庄已然在不远的前方了。计程车停了下来,司机很有礼貌面带微笑地问:“女士,如果您想坐车直达村子,就要从前面的大路绕行,大概还有十二里,如果您从这条小路穿行,也就四里路吧。当然,这条小路,车是走不了的。喂,女士,女士!”“哦!”她恍如惊梦,歉意地笑了笑,“我想走走。”

下了车,她舒展了一下双臂。早晨的风尤为清新,她深深地吸了口气,似乎嗅到了一丝微甜的气息。接着,她又甩了一下头,想把从家里带出来的那份不快甩掉。

是的,出来的时候,她和家里的他吵了一架。这几年她们没断了吵,根究起来也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可追溯这些小事的主线却只有一个---钱。

唉!她又在心里叹气。不当官、不经商,只是靠两个人的工资生活,上高二的女儿今儿个资料费、明儿个杂物费、后儿个补课费;还有家里杂七杂八的开销;再加上两个人单位没完没了的礼份子、一家三口的换季衣服;女儿大了,穿得不能太寒酸,怎么着也得“美特斯邦威”或是“森马”“唐狮”什么的;还要照顾两头的老人……日子,用捉襟见肘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。

现实的生活无情地扼杀了她们和谐又浪漫的细胞。曾经,她们也拥有过“看雪、看月亮,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”的美好时光,曾几何时,她从他眼里的格格就变成了嬷嬷呢?又几何时,她们为一些琐事无休止地却又毫无结果地吵着……

堂姐的小女儿佳佳,明儿就要出嫁了。前几年,堂姐的儿子娶媳妇,她只是捎了礼金,借口工作忙没来参加婚礼。因为她知道,如若她来了,就一定会遇见他的。

就在昨天,佳佳打来电话:“小姨、小姨夫,你们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。你们要送我哟。”佳佳在电话那端嗲嗲地撒着娇。“小姨、小姨夫,你们不知道,送亲队伍的人都好土的,我可不想让婆家笑话咱娘家没有体面人,我全指望你们给我闯门面呢。一定要来啊!你们要是不来我就亲自去接你们,你们忍心让我这个准新娘跑来跑去的吗?”

她望向他,他拿着一张报纸,估计连报纸夹缝中的广告都烂记于心了,却还是眼皮儿都不撩她一下:“霍!闯门面?她不是有她那个财大气粗的叔嘛!那婆家不都是她叔在省城给找的嘛!还用得着我们闯门面?那里也算你半个娘家,我这样没权没势的,和你去也不能给你闯门面,要去你自己去。”说着话又把报纸翻回了原来的版面。

佳佳又偷偷给她发短信:小姨,我是有艰巨使命的。我叔说了,不管我用什么方法,就是绑也要把你绑来我的婚礼,否则,我就别想得到他给我那十万块钱的嫁妆。

她愕然:他已经这样发达了吗?发达到侄女儿结婚都要陪送十万元?她下意识地摸摸自己兜里那一千元的礼金,那是自己小十天的工资呢。

说实话,她从来没设想过和他重逢的那一刻会是怎样的情景,她甚至从来都没想过要和他重逢。她总是觉得自己欠了他的,如若真的见了,要说些什么呢?

这些年,陆陆续续从堂姐那里听到他的消息:小武出去打工了,说不混出个人样绝不回家;小武在工地做苦力,吃的苦、遭的罪就别提了;小武还真出息了呢,当队长领工了;小武眼眶太高了,二十八九了还光棍一根;小武可出息大发了,当包工头了,搞什么建筑还有装潢什么的……

在她女儿十岁那年,她终于得到了他结婚的消息。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。听说他娶了一个小他一旬、用堂姐的话说——水灵灵、嫩莹莹的黄花儿大闺女儿。堂姐撇清拉怪的用胳膊肘拐她:“猜,小武媳妇叫啥名?”她摇头,“也叫灵,和你一个名儿。”她的心一沉。

再后来,听说他当爸爸了。他如花似玉的媳妇给他生了一个聪明可人的大胖小子,他的事业也如日中天、青云直上。她在心里想:见与不见又如何呢?只要他过得好,她便心安。

她本不打算参加佳佳婚礼的。可家里的他一大早起就阴阳怪气:“去吧,她小姨,大学本科毕业,机关单位工作,你外甥女儿还等着你给闯门面呢!再说了,去了,还能见见那个为了你耽误了十几年青春,差点终身未娶的‘青梅竹马’呐!人家现在可发达了,身价数百万呢!”

她愤然:“去不去怎么了?见不见又怎么了?二十五年了,我从来都没想过他更没想过要见他。”“哟、哟、哟,急什么呀!记得还够清啊,二十五年没见就更得见了。机不可失、时不再来。”“哼!你什么意思?简直不可理喻!我还就去了,你能怎么着吧!”她气得快速地收拾了一番,腾、腾、腾下了楼。

一向精打细算的她想都没想伸手就拦了辆计程车……

她就这样胡乱地想着、走着,穿过了那趟小树林,脚下已然是那条小溪了。溪水依然那样的清澈。上了小木桥,她俯身望向小溪中自己的倒影。

她穿了一条长至脚踝的碎花吊带裙,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系的卡腰薄纱料小西服。这套裙装还是前年商场季末打折,她买了布料自己设计的样子,上班是决然不敢穿的。女儿欣赏的不得了,一个劲地夸赞物美价廉、款式新颖独特,不用担心和谁撞衫,穿上又别具一格且风姿卓越。唉!她忍不住再一次的叹气。曾经圆润饱满的花季少女怎么就成了一个形销骨立的中年妇人了呢?难为佳佳还拍她马屁:“小姨,你的锁骨好美哟,我爱死它们了。”

她抚摸着小木桥那光滑的栏杆,物依旧,人已非昨。她不由得想起了他---小武,二十五年了,他又变成什么样了呢?他算是她的青梅竹马吗?应该不算吧,真正认识他的时候,她都十四岁了。

十四岁,三十年前的光景了。说起来很是遥远,可真正忆起,却如昨日般的清晰。

她十四岁那年的冬天,堂姐出嫁了。她去送亲。说是送亲,其实连本村都没有出,这小村总共才三条街,堂姐嫁给了前街的小文。堂姐长她三岁,典型的早婚。

接亲的马车只有一辆,堂姐和堂弟坐在上面,其余送亲的人都跟在后面走。当时,她特眼馋那车把式在那颠颠答答、晃晃悠悠的马车上稳稳地站着并把马鞭甩得山响。

堂姐在炕上“坐福”,就听“支客人”(相当于现在的司仪)高声地喊:“新媳妇下地,小叔子拉一把,又有骡子又有马!”没见人来。“支客人”再喊:“小叔子拉一把,又有骡子又有马!”还是没人来拉堂姐。堂姐的婆婆急赤白脸地喊:“小武子呢?这臭小子死哪去啦?小武子,小武子!”

就见门外慌慌张张地跑进了一个半大小子,穿着一件泛着亮光的黑色小袄,脏的都“打铁”了,戴着个狗皮帽子,帽耳朵忽闪忽闪的。“来了,来了。”气喘吁吁地进了屋,却愣吧愣眼的不知道他妈喊他干啥。

他妈劈头就是一巴掌:“你嘎哈去了你。给你新做的袄子咋不穿呢。”他梗着脖子:“我捡马粪去了嘛!捡马粪哪能穿新衣服。”大家伙哈哈大笑,有人说:“你哥娶新媳妇,你还捡马粪?”“他娶他的媳妇,我捡我的粪。你这会儿不捡,呆会儿让别人捡去了,不白瞎了嘛!”

瞧他脏兮兮还蛮有理的样子,她笑弯了腰,她听出了语病——他捡‘他的粪’。她清脆的笑声引起了他的注意。她和村子里其他的女孩子不同,村子里的女孩子梳着两条麻花辫,而她梳一条马尾辫;村子里的女孩子都穿深色的对襟棉袄,而她穿着艳艳的碎花棉袄,袄上还有花瓣盘扣。村子里的女孩子脸都黑黑的,而她的脸却白白的。其实他几年前就认得她,她寒暑假总来这个村子,只是他们没说过话。他觉得她真好看,比哥的新媳妇还好看。

没几天的功夫,她们就熟了。小孩子嘛,一个十四,一个十五,又是亲戚。她对他说:“我想坐马车,不,是站在马车上,马车跑得快快的,我还站得稳稳的,不倒。”他说:“别急,等我爹去三叔家看牌、我妈去二娘家纳鞋底子,我就套马车让你坐。”“是站!”她更正。他点头:“嗯呢,站!”

这在行走的马车上站着,还真是个技术活。她只能仰望着小武站在马车上,自己却不甘心坐着,倔强地蹲在小武的脚边。她觉得小武可真威风。小武说:“你扶着我慢慢地站起来,然后把着我的肩膀。”她小心翼翼地照做着。他握着缰绳的手环住了她的腰:“别怕,顺着我的劲儿,把住我。”接着把马鞭甩得山响:“驾!”

马车疾驰起来,雪花迎面飞舞,风在耳边掠过。她兴奋地尖叫着,开心地大笑着:“小武哥,你真厉害。”从那以后,她就小武哥、小武哥地叫着,每次她叫他,他都大声地应着:“哎!”

许多年后,她忆起当时的情景,无比的怀念也曾试图找寻。她坐摩天轮、吊过山车,玩闯鬼屋,可都没有那种畅快淋漓又惊心动魄的感觉。

她觉得那年的冬天真美,那年冬天的寒假真短。

再见小武时,已是翌年的暑假。彼时他正在地里割麦子。十六岁的小武干起庄稼活一点也不输给大人。他弓着腰,镰刀“刷刷”地飞舞着。她站在地头把手拢在嘴边,大声地喊:“小武哥,小武哥。”他转身看清是她,“哎”了一声,扔下镰刀飞快地奔向她,也不顾麦茬扎了脚。

她去地里跟着他拾麦穗,她来乡下只穿了裙子和凉鞋。他说地里蚊虫多、麦茬也扎脚,裙子凉鞋可不行。他把自己的裤子给她穿,害得自己被奶奶骂:“死小武,女孩儿穿男孩儿的裤子会压男孩儿运气的。”他不信。他去借姨家表妹的布鞋,没借来,他居然偷了一双回来。可她穿大,他又送回去,再偷。

下过雨后,他带她去林子里采蘑菇。她笨得采一个问一次,问到他几乎崩溃。他说你随便采吧。他采了满满一筐,她也不示弱地扬了扬手里的小蓝,也满满的哟。可回家一看,把堂姐和堂姐夫都笑翻了。说:“这城里来的丫头怎么连蘑菇也不认得啊,净采些个‘狗尿苔’。”

她羞红了脸,赌气不吃饭。他变戏法似的,一会儿的功夫,就给她扎了个蝈蝈笼子、编了个花篮儿、还有一个小筐儿。一切看似没用的东西经过他的手一捣鼓都变成了宝。

她看那些可爱的小东西,眼睛直放光:“你怎么这么巧呢?你可真聪明,不读书都可惜了呢!你做的这些都称得上是工艺品了。我们学校的手工课,谁都做不出这些的。”他不懂什么工艺品,只知道她在夸他。见她欢喜了,不生气了,就说:“吃饭吧。”

那年冬天的寒假她病了。她没回小村。他托人给她捎了一封信。简短的几行字,歪歪扭扭的,写了擦、擦了写,把整张纸弄得脏兮兮的,就像她刚认识他那会儿穿得那件“打铁”的小黑袄。信上写:听说你病了,嫂子可惦记了,要不是嫂子要生了,她就去看你了。你明年暑假来吧,我领你去小河里抓小鱼和小虾。你要是能早点来就好了,麦子青的时候,烧着吃可好吃了。

看了信,她那么向往那波光粼粼的小河,还有那些活蹦乱跳的小鱼小虾,她居然还好像闻到了烧麦子的香味儿。可不知为什么,她一见那脏兮兮的信纸和纸上那些拼音、错字,她的心就堵得慌。

后来,她听说他去相亲了,她的心也堵得慌,暑假便也没回小村。

一晃,她十六岁的冬天来了。堂姐夫来县城置办年货:“灵儿,放假这么久咋不去我家呢?你姐可想你了。你都当小姨了,还没见过你大外甥呢!你大外甥都会走路了。姑的鞋、姨的袜,就等你给买袜子呢。去我家过年吧,小武弄了个大竹筛,说你去了给你逮小鸟儿烤着吃。”

她一年半没见小武了,小武居然高出她一个头,鼻子下面还长出了毛茸茸的胡须。干干净净、高高帅帅一副大人的样子,难怪他爸妈要给他娶媳妇呢。

她一见他就问:“我小武嫂子呢?”他立刻就红了脸,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样子,说话也结巴了:“我爹偏让我相亲,我、我、我才不娶媳妇呢,我一、一辈子都、都不娶媳妇。”

一场大雪过后,他逮了好多她不知名的小鸟。他细心的、一点点地择毛儿、清洗、用佐料腌制。本村居然没有暖黄土,他骑着马,用堂姐的话说:“小武南北二屯的踅摸,马蹄都跑热了。”终于不知在谁家淘弄到了暖黄土,细细地筛了、和成泥包裹着小鸟埋在火盆里,烤熟了,给奶奶、给爹给妈给兄嫂,自己却一个都不吃。当然,更多的给了她。

吃着烤小鸟,她兴致勃勃地问:“小武哥,你和谁学的捕小鸟啊?你也看了鲁迅的散文吗?也知道闰土的父亲就是这样捉小鸟的吗?”他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:“鲁迅是谁啊?咱屯子可没姓鲁的,后屯倒是有一个。还有,你说啥土?嘿嘿,咱这可是正宗的黄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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